建议给医生有限责任豁免,医疗纠纷进入诉讼后需要注意什么

作者: 医学科学  发布:2019-11-29

11.5万件。这是2014年发生的医疗纠纷数量。21起。这是去年1~5月发生严重伤医事件的起数。

医疗合同纠纷的审理问题

医患关系仍然是2015年全国两会上的热门话题。总理政府工作报告首提“健康中国”概念。“健康”关乎每个中国人,包括患者,也包括医生。“加快立法,保障医患双方权益。”民盟中央的提案为“构建和谐医患关系”建言献策,其中一条关于限制医事诉讼“举证责任倒置”的建议引人关注。

生病就医是最常见的事情。医患纠纷在法律上讲也就是属于服务合同的一种。随着公众的法律意识的增加,此类纠纷也随之增长。以东城区为例,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东城法院共计受理各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就达到47件,涉及各大医院12家。在审理医患纠纷的案件时,无论是从患者的角度还是医院的角度都存在一些共性的问题,本文试就其中几点剖析一二。

此前就有言论认为“举证责任倒置”致医生因害怕担责,加剧保守治疗。3月7日,在中国医师协会、《医师报》主办的全国两会医界代表委员座谈会上,全国人大代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医生杨林花表示,相对于高强度的工作,更大的压力来自于精神压力。全国人大代表、徐州市眼病防治研究所所长李甦雁更是直呼:“医生连自己的健康都保卫不了,怎么保卫人民健康?”

一、审理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件的不同法律适用及其后果为了能够更加直观地说明这个问题,请看下面两则生效案例。

国家卫计委医政医管局监察专员周军在此次座谈会上透露,有关部门正在修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以期解决医疗纠纷和赔偿问题。

案例一

“给病人看病时要想着怎么保护自己”

原告张某,被告北京某医院。

据民盟中央官网介绍,民盟主要由从事文化教育以及科学技术工作的高、中级知识分子组成,医卫界成员占8.5%。

2001年12月17日原告张某之母因病入住被告医院治疗,诊断为:“失语,右侧肢体活动无力待查,高血压病3级,2型糖尿病,肺部感染。”被告医院治疗后仍无明显好转,2002年1月11日患者处于昏迷状态,瞳孔散大固定,家属要求转院治疗。患者转院后于2002年1月15日在外院死亡。在诉讼中,根据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区级医学会进行技术鉴定,结论为不属于医疗事故。对此,原告不服,再次要求技术鉴定,2003年11月10日北京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被告医院在诊治过程中存在多处违反诊疗常规的医疗过失行为,结论为该病例属于一级乙等医疗事故。被告的过失行为在本例的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负次要责任。最后,人民法院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查询病历和复印病历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 664元。

民盟的提案建议:限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对按医疗常规进行诊治而出现意外情况的医生予以有限责任豁免;有义务提供其他医疗机构的治疗、检查信息却故意隐瞒的患方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案例二

“举证责任倒置”指的是,2002年4月1日,《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

原告李某,被告北京某医院。

法条建立在这样的理解基础上:医疗机构具备专业知识和技术手段,掌握相关证据材料,具有较强的证明能力,而患者则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

2002年10月10日原告之父因并住院。10月22日经患者同意双方签定手术协议,被告为原告实施手术。患者于手术当日下午4时10分被送回病房,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审理中,被告认为患者死亡系因术后难以避免的并发症所致,自己并无过失行为。诉讼中,经委托法医鉴定,结论为该案不属于医疗事故,但同时指出院方存在严重不足:包括手术前对病情交代、术中术后可能发生的问题、术式改变,病重、病危对家属的告知,抢救措施不利等。人民法院认为,被告的行为虽不属医疗事故,但被告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不足,其手术虽不是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其行为给患者及其家属在身体和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程度的伤害,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最后依据《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12 632元。

医患纠纷诉诸法庭,举证责任倒置本意在保护信息弱势的患者。但当医院承担更大举证责任时,一些预料外的问题就发生了。

上述两个案例,有诸多相同之处,但是判决结果却有很大差距,原因就在于这两个案例适用了不同的法律依据。

在医疗题材的电视剧《心术》里,医生给病人诊疗时要掂量着,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说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该留存证据?

2002年4月4日国务院公布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该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对于妥善解决医疗纠纷,保护医患双方的合法权益,维护医疗秩序具有重要意义。《民法通则》一直在我国具有民法典的地位。二者是何种关系呢?最高人民法院就此问题专门进行了司法解释。该解释中明确规定:“条例实施后发生的医疗事故引起的医疗赔偿纠纷,起诉到法院的,参照条例的有关规定办理;因医疗事故以外的原因引起民事赔偿纠纷,起诉到法院的,适用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在医疗赔偿纠纷案件中,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就决定了不同的法律适用。因为该条例对医疗事故范围的规定不能涵盖一切因医疗行为所发生的人身损害,立足于《民法通则》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原则,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虽不构成医疗事故,但确实造成患者人身损害,并且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医疗机构仍应依据《民法通则》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

这不仅是电视剧里的事儿。在前述座谈会上,杨林花说,他们一线医生24小时值班,透支体力,但更大压力来自于精神压力。

二、医患纠纷的本质属性以及当事人主张诉讼权利的选择

“就是医疗纠纷。给病人看病时要想着怎么保护自己,万一遇到医疗纠纷举证责任倒置时能证明自己无罪。”杨林花说。

前文已经说明,医患关系是服务合同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患者到医院挂号看病,医院为其诊治,双方形成一种合同关系自无疑义;但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同于一般服务合同纠纷,有其内在的特殊性。这主要表现以下2点。第一,对医院赋予了强制缔约义务。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因此只要有患者来看病,医院就必须为病人进行诊治,医院没有选择病人的权利(这当然要与患者针对自己的病情选择专科医院与医院在进行初步诊治后劝病人转院治疗不同)。第二,服务合同内容的不确定性。一般的合同内容是明确、唯一的,但是医疗服务合同不同。病人治病求医,当然是希望自己的病情痊愈或者得到基本控制,但是没有任何一家医疗服务机构可以对外承诺包治百病或者对某一疾病可以药到病除。正是上述医疗服务合同的强制性和不确定性,是产生医患纠纷的内在原因。

在“举证责任倒置”实施后十余年来,一些问题始料未及:医患之间信任感被消解,医疗行为趋于保守,医生倾向于在诊疗的每个阶段留存证据——这可能导致过度检查,从而加剧医患关系紧张。

根据我国的有关法律规定,在合同关系中因一方的违约行为致对方的财产或者人身发生损害的,对方可以要求违约方承担侵权责任或者违约责任,这就是法学理论上的请求权竟合问题。但是只能就这两项权利任选其一。在医患纠纷中,经过统计分析,患者往往基于医疗合同的内容不确定性和赔偿范围的宽泛性,选择向医院主张侵权之诉。

“以前提倡只要有1%的希望都要用100%的努力来争取,但现在为了1%的希望,医生要承担99%被告上法庭的风险,这种情况下,不少医生都会选择明哲保身,手术没把握成功就干脆不做了。医生在治疗上将变得保守,甚至见死不救,这种趋势将严重影响患者的切身利益!”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法官赵梨渊在其论文中表示。

三、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中举证责任的相关问题

“医生连自己的健康都保卫不了,怎么保卫人民健康”

如果说证据是当事人打官司能否胜诉的关键,那么举证责任就是诉讼的生命线了。当事人举证不能,就要承担败诉的风险。一般的侵权案件中,往往是受害人举证证明侵权人有过错,即“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而医疗纠纷案件中,考虑的医患双方的不平等性、证据的形成过程、距离证据的远近以及举证能力等等因素,法律作出了特殊的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此规定施行伊始,医疗纠纷案件明显增长。笔者认为,在如何正确理解该规定时,应注意以下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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